亲情的故事(第二十五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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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情的故事(第二十五章)

  第二十五章潘云涛的最后日子  2005年潘云涛住了四十多年的老房子就要动迁了,他对大儿子永祥说,自己年龄大了,腿脚不方便,不愿意住新房,有个旧房住着就行啦,最好是一楼。

  永祥家原先在寺儿沟附近,是八十年代的砖混结构的旧楼,正好在一楼,屋里既潮湿又阴暗,一进门是个长长的走廊,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厨房,儿子小华只能睡在阳台。 永祥把爸爸安置在这里,自己添了40多万,加上爸爸的老房子抵50平米,永祥家搬进了泉水河花园小区108平,跃层式的楼房,住房条件改善了,全家人甭提多高兴啦!  第二年除夕的上午,永祥把独居的父亲接到自己的家里。

可是,年迈的老父亲一踏进家门开始,永祥的老婆曹莹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
  原来云涛的身体不好,患糖尿病、脑梗,前列腺增生,上厕所走的慢,尿液就会滴答得到处都是,搞得家里臭烘烘的。 这过年过节的还得跟在老人回头收拾,一次两次,曹莹耐心地擦洗,时间长了,她冲着永祥发脾气。

云涛的心里很不舒服,看到大儿媳妇嫌弃自己,他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。

他干脆不坐沙发了,在卫生间门口待着。

  潘小华说,“爷爷,过来看电视啊,你弄脏了,我帮你收拾干净。 ”。

好容易等到吃午饭的时候,云涛简单的吃了几口,就发现筷子,执意要走。

永祥两口子也不挽留。   小华说,“妈妈,就让我爷爷住几天吧。

”。   曹莹说:“我可没有撵爸爸,是他自己要走。 ”。

  永祥说:“爸爸,你打个出租车啊。 ”。 云涛戴好棉帽,朝儿子一家挥手告别,拄着拐杖准备下楼了。   小华上前说:“爷爷,我送你。

”。

  潘小华把爷爷送到公交站点,云涛说:“小华,爷爷自己在这里等车就行了,你回家吧,别冻感冒了。

”。   由于是过年放假,公交车的车次也减少了,云涛独自在那里等车,也没有一辆公交车过来。

忽然一台轿车在他的跟前停了下来,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,他对云涛说,“大爷,您去哪儿。

”。 云涛说:“我在寺儿沟住,离这儿挺远的。 ”。

  “大爷,正好顺道,你上来吧。

”,说着,他把老人扶上了轿车。   到了云涛的家门口,云涛拿出钱来,被拒绝了。 那人说,“我是做好事的,不收你的钱。 ”。

云涛感动得热泪盈眶,频频哈腰致谢。

  云涛是刘淑贞的大伯哥。

早年,父亲去世以后,全家六口逃荒来到旅大市。

云涛有做鞋的手艺,开鞋铺,勉强维持生活。 母亲在临死的时候,告诉云涛,20年前,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,还把地址告诉了云涛。 云涛处理完娘的后事,来到老家烟台,把媳妇张美合带来家成亲,婚后陆陆续续地生下了3个儿子。   1969年,18岁的永祥参军去了珍宝岛,妈妈整天担心儿子的安危,一病不起,不久就咽气了,直到最后也没有见到儿子一面。 四年以后,永祥退伍回家了,抱着妈妈的遗像,关上房门,大哭一场。 到了1984年,永军和永强全都成了家,云涛开始考虑自己的晚年幸福。   孟莲没有正式工作,家在庄河农村,她孑然一身来到大连做保姆。

经人介绍,她认识了云涛。 她告诉云涛,自己是丧偶的,两个儿子都成家了,家里没有负担了。 自从和云涛结婚以后,她一心一意地照顾着云涛。 但是好景不长,过了10年,孟莲被查出得看癌症,不久去世了。 这时候,云涛快70岁了,成了孤寡老人。

  云涛的二儿子叫永军,三儿子叫永强。

永军几年前就下岗了,在劳务市场打零工,二媳妇已经退休了,还在服装厂干活。

永强在热电厂开车,头几年离婚了,新找的媳妇也是离婚的,她开个书店,收入微薄,身边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。   爸爸和永祥家换了房子这件事,引起了永军和永强的强烈不满,他们觉得爸爸太不公平了,如果动迁以后换一处老房子住,那么可以省下一笔钱,凭什么让大哥占了那么大的便宜?以前,他们一有时间都去照顾老爸爸,可是现在半年都不登门了。   2006年春节,云涛的家里冷冷清清,从初一到初四,儿孙都没有回来。 年前几个儿子送的年货差不多都吃光了。

到了大年初六,云涛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,也没有什么胃口,他已经2天没怎么吃东西了。   这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想要起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,刚爬起来,他感到晕头转向,眼前漆黑一片,还没有碰到水杯,就一头栽倒在床下,昏死过去了。   几天以后,永祥来到爸爸住的地方,怎么敲门也没有声音。

“难道被弟弟接走了?”,想着想着,他拿出钥匙想进去看看。

来到卧室,看到爸爸已经死了好几天了,身体都僵硬了。

他忍住悲痛,拨打了报警电话110。   民警和法医及时赶到,法医详细询问了老人以前的病史,经过初步判断,确认是正常死亡。 法医说:老人并不是摔了一下就死了,而是死了才摔了一下。

如果脑动脉破裂,脑细胞突然缺血,老人很快昏迷死亡,于是就摔了下去。

  当永祥听说要把老人的遗体带走解剖时,立刻阻止。 法医最后同意了家属的意见,开据了“死亡证明”。

永祥被带到派出所作笔录,所长了解了具体情况以后,对永祥说,“老人病重无人照顾,还把他放在家里,如果有人举报,你们会以遗弃罪被起诉。

现在老人走了,没有人追究了,你们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?”。 所长看到永祥在抹眼泪,没有继续说下去,让他签字以后,打发走了。   过了一会,殡仪馆派车来接尸体,负责接洽的老刘说,“老人都穿着整整齐齐的寿衣走的,你们家的怎么盖着床单,光着身子呢?”。

  永祥说:“因为身体硬了,实在穿不上啊。

”。

  老刘对永祥说,“你是他的亲儿子吗?怎么老人死了好几天才发现?”。

永祥无话可说,老刘出了个主意,“等告别仪式上,用个毯子直接盖着身体,露个脑袋就行了。

”。

  在出殡那天,躺在棺材里的云涛身上蒙着块红布,张开的嘴巴由于无法闭合,只好塞了个元宝,老人已经骨瘦如柴,面目狰狞,令人叹息。   在清理遗物的时候,永强发现了一张五万元定期存单,云涛每个月退休金不到二千,还要吃药打针,如果不勤俭节约,一分钱都不会剩下,这是老人一生的积蓄。

永祥想要平分这笔钱,遭到了两个弟弟的反对。

永军和永强找到三婶,让她出面调解此事。   王月单独找到大儿媳妇,对她说:“老二和老三家里的日子永远都赶不上你家,你是街道干部退休,现在一个月六千多。 永祥过两年就退休了,他还有军龄,至少能开三千多块,我听说养老金今后年年涨,你们家的生活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!”。

  曹莹听了这些话,想想自己之前对待老人的态度,如果拿到这份钱心里能得劲吗?她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。

王月接着说:“永军老婆退休每个月还不到两千块钱,永军打零工也挣不到钱,中午时常饿肚子。 永强老婆开书店一个月还不到一千块钱,孩子还念中学。 ”。

  曹莹当时表态了,这五万块钱,叫两个小叔子分了吧,都是一家人,以后他们有困难,大嫂都能管。

  王月递给她一个纸巾,说:“还是你体谅小的,不愧为做过领导。 ”。

  老人去世一个月以后,永祥叫来两个弟弟商议老人留下的房子问题。

  永祥说:“这处房子卖了,老二老三平分房款,我什么都不要。 家里的东西你俩处理吧!”。   永军说:“做大哥的姿态就是高,别人家为了老人遗产争得没完没了。 ”。   永强说:“我真不该为了房子和老爸赌气,长时间不去照顾他,他内心多么伤心啊!”。 说完,他眼泪汪汪地,“我多么希望爸爸在九泉之下能原谅我这个不孝之子啊!”  永军说:“当爹妈的不都是自己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一切吗?!”。

  永祥说:“你们俩别怪我当哥哥的,有时候我稀里糊涂的。

我们的爸妈不在了,但是家永远都在。 ”。

  哥三个回忆起小时候的往事,一会儿开怀大笑,一会儿唏嘘不已,不知不觉聊到深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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